【评论】寄兴写意 妙造自然

作者:东晓景 来源:转载 日期:2013/8/23 14:25:58 人气:5 标签:


阳朔深秋


与龙瑞先生

       作为一名中国画画家,如果无视于历代大师的风格和成就,他的创作就将仅止于幼稚和浅薄;如果墨守前贤们风格和成就的伟大,他将仅止于平庸和凡俗。从中国画发展史来看,似乎始终存在着传统经典法式和现实感受的矛盾,非花大力气者很难使二者贯通一气,导致自己的作品苍白无力,毫无生气。强调古法者,往往顽固不化,斤斤于传统法则而不敢越雷池一步;重视现实感受者,又往往肆无忌惮,视古代经典于不顾,盲目追求所谓的自由表现,致使笔墨语汇缺少文化根柢,笔墨品格和审美品质也严重缩水。不过,随着新世纪传统文化的复兴,中华民族的重要画种中国画也在传统出新的风尚中,开始向着绘画本体掘进,出现了一大批既重视传统法式又注重现实感受的国画家。青年画家陈仕彬就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陈仕彬自幼酷爱书画,1997年从四川来到北京,除一直从事书画研究外,还热心于艺术教育及文化策划事业,并组织过若干次大型艺术活动。北京是一个适合艺术发展的舞台,也是一个适合学术研究的平台。经过几年的探究和钻研,陈仕彬无论在实践体认上还是在学理认识上,都有了质的提升,绘画作品也呈现出自己所特有的风格面目,为画坛吹进了一缕清新的春风。陈仕彬的山水画之所以引起学界的关注,不仅是因为他有着扎实的传统功夫和认真的学术态度,更是因为他近年来一直致力于山水画笔墨语汇的现代表述,努力将传统法式转换为当代人的视觉感受。

  中国山水画不同于西方风景画,它不单重视“天人合一”的人文化成和“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情景交融,还着眼于笔墨表现语汇的自立性以及自为性,这和注重形色、光影的西方风景画有着很大的区别。基于对中国画笔墨本体的认识,陈仕彬将创作的视野放在了从传统法式向现实感受转换、从自然山川向笔墨表现转化的基本思路上,将笔墨落实在对大自然的感悟中,落实在自己的画面上,使笔墨与情感、造化与心源得到了完美统一。

  写生对中国山水画来说十分重要,它是从自然向艺术转换的重要环节,是对画家内心感悟和创作应用的一种暗示和提示。长期以来,我们一直对山水画写生问题认识不足,把写生简单化为搜集物象和形象,将现实中的山川树木照搬到速写本上,然后再将速写本上的物象照搬到画面上,并认为这就是山水画创作了。然而,此种“地质调查”似的写生对中国山水画创作十分不利,它充其量是具体地域的机械描摹,对发挥笔墨特性和情感表现来说作用不大。在陈仕彬看来,写生并不是山水画创作目的,不能被具体景致所束缚,应发挥“心源”的能动性,用现实感悟和真情实感去过滤现实,从中升华出可以自由运用的笔墨语汇,表现出心灵深处的悸动。陈仕彬的山水画,虽然也有对具体景象的描绘,更有写生得来的画稿。但是,他更注重对自然意蕴深层的感悟和对山川草木总体意象的把握,以笔墨为支点,尽最大努力调动心、眼、手的最大潜能,在点线结构中奏响了笔墨的华美乐章。

  对传统笔墨的再认识和再选择,似乎成了当代中国画界的一种风气,许多画家,特别是许多青年画家感受到这种文化信号之后,便将中国画当代发展的期望放在了“传统出新”上,这也客观上推动了从传统中寻找创新点的风尚盛行画坛。但是,传统经典和传统法式并不是简单的风格样式和形式花样,用传统样式去和自己的画风相叠加,用形式花样去和自己的笔墨相勾兑,并不等于就是真正的“传统出新”,也不是真正寻找到了可为自己自由运用的笔墨语汇,因为从本质上来讲,传统经典与法式是一种程式化和程序化的体化物,如果没有用大力气去掌握,或者没有大能耐去转换,也只不过是对传统的表面因袭而已,对中国画当代发展起不到真正作用。也许是意识到当下山水画所存在的问题以及传统笔墨现代转换的重要性,近年来,陈仕彬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创作路数,开始从重景物转到了重性情,从重外在样式转到了重内在笔墨,从重点线结构转到了重笔墨浑沦,这种艺术创作思维的重大转变是和他近年来对中国传统文化和中国画本体的深入探究密切相关的。在陈仕彬的近作中,已逐渐显现出了以书为骨、以墨为韵、以诗为魂的总体气象,传达出了他对中国山水画的文化认识和具体的操作能力。在陈仕彬看来,中国传统笔墨的当代转换不仅仰仗对传统的深切体认,还需仰仗时代精神和现代气象的内在支撑。

  一般来说,一个画家如何认识就如何观察,如何观察就如何表现,现如今,陈仕彬在提高对笔墨本体的认识的同时,更注重用“心眼”去感悟自然,感悟笔墨,而不仅仅是用生理的“双眼”去看“世界”,用单纯的“技巧”去生成“世界”。我们看陈仕彬的山水画,不是透过自然景致去看笔墨,而是透过笔墨去体会自然奥义,是在他以笔墨所限定的宇宙世界里,提升作为文化人的心灵境界,在一片混沌中放射出无限光明。

  陈仕彬在长期的创作实践中,已隐约感到传统笔墨规范和现实应用上的矛盾,特别是感到当今中国画对书法的忽视是导致笔墨元素本身审美品质严重下降的重要原因。基于此种识见,陈仕彬不只在传统法式和笔墨趣味上下功夫,他还致力于书法的学习和探究,并以书法来蒙养自己的笔墨,提升绘画语言单位的审美含量。我们知道,宋元以后,大量擅长书法的文人介入绘事,使得中国绘画的审美趣味和品评标准发生改变,文人写意绘画开始入主画坛首位,书法逐渐成了确立文人写意绘画品性和风格的关键因素。书法艺术是中华民族所独有的一门以点画结构为造型方式的艺术形态,其中隐含着和绘画相通的用笔法度和构成方式,如顺其本性是完全可以为我们当代画家所利用的。陈仕彬的书法无论在功夫体认上还是在书风意态上,都显现出一位专业书家的风范,这也为他“引书入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我们看到,由于陈仕彬对“引书入画”的主动探索,他早些时候的山水画大多是以笔取胜,以清晰的结构取胜,川流不息的用笔在时间中结构成一幅幅富于生气的画面。不过,明朗清晰的笔墨结构,并不是一位成熟画家的最终目的,作为有远大眼光的优秀画家,还需从笔墨清晰中迁升到笔墨浑沦的境界。这种迁升并不能刻意而为,它必须从清晰中自然脱蜕而出,进入到清晰中浑沦、浑沦中清晰的笔墨妙境。这一点,我们已从陈仕彬的近作中有所感受。在这些系列作品中,丘壑更加宏阔,境界更加幽远,笔墨更加纯化,凸显出至正高远的风格面貌,充分表现出了陈仕彬的审美追求和远大志向。

  新世纪的中国社会正面临民族文化伟大复兴的历史机遇,而文化艺术的发展也将成为社会进步的推动力,因而,作为民族文化象征的中国绘画也必将有一个远胜前代、画学中兴的高潮到来。我们也希望陈仕彬能成为新时期中国画的弄潮儿,创作出更多笔精墨妙的佳作来。